尋常母職之一日 (Reon 5Y2M; Aeron 1Y6M)

早上八點拿溫熱好的牛奶進 Aeron 的房間，

對他說  Good morning Aeron 早安 Aeron，

漾著可愛酒渦的小臉笑著回應我「安安」。

看著懷裡的 Aeron 自己抱著奶瓶咕嚕咕嚕一罐到底，像荒漠遇上甘泉般渴極，飲罷又一抹滿足的笑意，若某天覺得喝不夠即刻大聲哭啼。

一歲半的小寶貝進入愛模仿的牙牙學語時期。

「等一下要不要下樓去玩？」

「要！」Aeron 稚嫩的聲音拉長「要」的尾音，

然後說了好幾次同樣尾音拉長的「門！」，

邁著小腳步先到主臥房找爸爸，邊喊爸爸邊抱住大腿撒嬌一番。

準備早餐時，小 Aeron 先在客廳探險，沒多久就抱著最喜歡的《My Big Truck Book》到廚房來獻寶，這本是 Reon 在書架上找到說弟弟應該會很喜歡的書，果然變成 Aeron 的最愛，真是知弟莫若兄！在廚房探險完，隨即跑來抱著我的大腿，仰起肥嫩嫩的小臉看著我喊「抱！」那雙亮亮的眼睛直直望進母親的靈魂，這麼可愛的寶貝怎能不抱呢！？抱起 Aeron 跟他說說今天準備什麼早餐，請他等一下再玩一會兒。這時樓梯間傳來咚咚咚下樓腳步聲，很開心看到哥哥的 Aeron 「哥哥、哥哥！」連喊好幾聲。

吃早餐時，兄弟倆都會先吃完最愛的奇異果，沒事相識而笑揮揮手。Aeron 看到桌上的 iPad 就一直指著說：「阿拱、阿拱」或是「婆」。其實他想說的是阿公，想跟阿公阿嬤和外婆用 Skype 講話。很喜歡形狀玩具的 Aeron 看到五角形、六角形和八角形都會說成「阿拱拱」，因為英文分別是 Pentagon, Hexagon, Octagon 在他聽來都是一聲三聲三聲的組合，「阿拱拱」的音全適用，看他邊拿著形狀拼圖不停講「阿拱拱」的笑瞇瞇模樣真是可愛極了！

早餐後，Reon 大喊：「弟弟，我們來玩寶寶大冒險。我是寶寶超人系列的 Baby Owl，媽媽是 Wonder Woman，弟弟是綠怪獸。弟弟，來來來，快到這裡來！」小 Aeron 聽到指令馬上回應「來、來！」奔向哥哥的所在。聽到 Reon 這麼分配角色扮演不覺莞爾，真覺得自己彷彿化身女超人，擁有神奇超能力，才能應付這兩個調皮的小傢伙呀。趁兩個皮蛋在客廳玩，趕緊對他們說：「你們玩要注意安全啊，媽媽 Wonder Woman 要先洗碗喔。」通常處理完家務後，客廳已成玩具落滿地的戰場，兄弟倆還對搞亂的成果笑不停，陪他們玩一陣子，到了說故事時間，Reon 會挑喜歡的書請我唸，然後依偎在身旁很專心地聽，只有一歲半的 Aeron 通常聽完一頁就轉移注意力到其他的玩具，畢竟哥哥想看的書他不一定有興趣，如果那本故事太長，小 Aeron 也會不甘示弱拿另一本他想要我唸的書過來，有時就直接鑽進我的臂彎喊「抱！」故事被中斷的 Reon 當然不開心，有時說：「你好吵喔。」有時氣到說：「我不要當你的哥哥了，當哥哥好累喔。」這時女超人得想方法排解糾紛，小的需要抱，大的也需要情緒安撫，同時要教他深呼吸不要講氣話，最後常是左擁右抱都安慰，若大的一時氣消不了，就請他上樓到自己的房間冷靜，躲開弟弟一時的喧鬧。吵歸吵，沒多久兩兄弟又玩在一起，哥哥抱住弟弟再撲倒！

Reon 自從去年聖誕節收到 Lego 聯結大卡車的禮物，就愛上玩 Lego，照步驟組裝玩膩了，便發揮創意組裝出各種想像世界，有時創造出飛機場、海盜船、警察追小偷的場景，有時反映出目前生活的景象，Reon 說：「爸爸媽媽，這是一個人煮一杯咖啡給他太太。」這是周末我們家常出現的情形；還曾做一座天橋說：「媽媽，你還記得南港的天橋嗎？這是阿公阿嬤在過天橋。」場景中的阿公也和現實生活中的阿公一樣戴著棒球帽。標準大小的 Lego 不適合未滿兩歲的小 Aeron，還好家裡還有小小孩可玩的 Lego Duplo，兄弟倆各佔桌子的一邊玩，哥哥邊組裝邊說故事，弟弟則愛轉各種大小的輪子，邊轉邊重複哼著 Wheel on the Bus 這首歌的「Round and round」。Reon 心情好時會做好車子給 Aeron 玩，心情不好說：「這種 Lego 不適合三歲以下小孩玩，弟弟你不要碰，這是我的。」說得振振有詞，捍衛玩具主權。這時女超人媽媽終於有些許時間煮杯咖啡看兩小玩樂。

午餐時，小 Aeron 有時會突然抓起我的手貼住他肥嫩的臉頰不停摩娑，Reon 在一旁看了覺得好玩也嚷著要我另一隻手給他，兩兄弟把我的左右手當寶一樣又親又摸又咯咯開心的笑，此時的親密真是為人母最幸福的時光！

午餐過後，兩小又瘋狂玩一陣就該讓 Aeron 午休，兩個多小時的午覺讓 Reon 和我有單獨相處的機會，陪他玩一會後，每天下午有固定讀論語的時間，從今年三月底至今，已經讀到子罕第九篇，每天兩頁每段朗讀二十遍，每段我帶著唸五到八遍，其餘教他用「正」字計數唸完。漸漸養成習慣的 Reon 也會自我要求複習前面的篇章。在他讀論語時，我趁機洗米備菜，洗菜水流嘩嘩聲、切菜哆哆聲彷彿晚餐前的序曲，但進入激昂主樂章前，女超人媽媽略感疲累需慢板相隨，跟 Reon 說我需要上樓小憩，他都會說「好，媽媽妳趕快去休息。」在我小睡期間其實耳朵還是開著，Reon 會在唸完論語後打開 iPad 玩獎勵的十五分鐘，因為他已經會看時間，所以時間到很自律的關機玩喜歡的 Lego 或看書，等到說好的時間上樓叫醒我，有時過了時間還沒來叫我，他會說：「媽媽，我想讓你多睡一會。」真的很貼心，自從當哥哥以來，Reon 真的長大懂事很多，媽媽很感動。

有天下午 Reon 在玩 Lego 時說：「媽媽，我要蓋一個不簡陋的房子給你，我不要你像顏回一樣那麼辛苦，因為我知道房子簡陋會漏水，這樣可能會生病，我永遠不要你生病。」聽 Reon 表達這一連串關於顏回的聯想，想到他的聯想來自於孔子說『賢哉！回也。一簞食，一瓢飲，在陋巷，人不堪其憂，回也不改其樂。賢哉！回也。』我也說出心中的猜想：「啊！那顏回是不是因為這樣不幸早死？」

「媽媽，你記錯了。孔子是說『有顏回者好學，不遷怒，不貳過。不幸短命死矣！』媽媽，不幸是不是就是現在可惜的意思？」這孩子也記太熟了吧！「不幸短命死矣就是不幸早死的意思，媽媽沒像你記性這麼好全文記得，不過你說的對，不幸有可惜的意思。」我回。這段對話太有趣了，當晚趁記憶猶新時記下。

傍晚六時許，爸爸回家受到兩兄弟熱情的抱抱，我終於可以開始料理主樂章，一家人飽食過後，便是公園散步時光，在我們堅持拆掉輔助輪的當天，爸爸一路從旁跟扶保護，Reon 竟然二十分鐘左右就學會騎腳踏車，其實從他三歲初開始練 Balance Bike 平衡感已經完備，如今他很快達成目標自己也很有成就感，看來全家人一起騎腳踏車出遊的夢想不遠矣。

2015 年 8 月 24 日 Reon 正式進入 Kindergarten，身為母親的我百感交集，一方面不捨以後每周五天每日有六個半小時與他分離，再來是擔心他適應的問題，擔心歸擔心，兵來將擋水來土淹，最近常跟 Reon 說的話就是「你要勇敢，你一定可以的！」這句話也拿來鼓勵自己。紀錄兄弟倆這段甜蜜、吵鬧、調皮、撒嬌，和媽媽最親密的童年時光，等到他們長大有天來問「媽媽，我小時候有什麼好笑的事情啊？」好笑搞笑的事情可多了，到時白髮蒼蒼的我也許腦力衰退，無法再憶起諸多細節，就拿這篇紀錄念給他們聽，一起回憶那年盛夏的點滴。